第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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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来人近了。他一个劲地催马,想要跑得更快些,可是眼前已是忽明忽暗,不待抬手,先咳出两口血沫。鞭子落在地上,夹在马腹两侧的腿也使不上劲,向后急奔的树木渐渐缓下脚步,风声小了,马蹄声已逼到背后。
  他将身子伏得更低,无声地拔出腰间佩剑藏在身下,听着背后的声音,默默等待着时机。忽然大睁两眼,鼓起全身的力气,猛一转身向后刺去。
  那是他最后一口气、他最后的生机、他那浓云密布雷霆暗结日月昏黑的人生光景中最后也最明亮夺目的一抹耀光。长剑送出,却刺了个空,被轻飘飘地拨开,如同拨一根草,随后一杆长枪送进他的胸口。
  他跌落下马,被钉在地上,兀自震颤不已的枪杆尽头,挑着陆宁远的一张面孔。
  他那时的表情
  刘钦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喘着,似乎还在刚才那个梦的余韵之中,无论怎么努力都吸不进空气,只有喘得愈发地急,下意识抬起只手按向胸口,摸见那里尚且完好,隔着皮肉,血还是热的,不由一愣,渐渐回过了神,一点点平静下来。
  这几个月来,他仍是时常梦到死前那幕。等周身冷汗散去,梦里那一股深重的恨意仍梗在胸口,挥之不去不止是为了自己被人杀掉,更是为了当时那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辱那样快、那样容易、那样轻描淡写!
  他怎能不恨?
  帐外,一声沉重的号角拔地而起。刘钦回过神来。他在夏营从来和衣而卧,这会儿也不需收拾,深吸一口气,整整衣冠,起身就掀帐出去。
  吹号三声,不到者死。刘钦出帐,却见营地里的夏兵稀稀拉拉,粗粗一看,人数少了小半,余下的人站得虽然还算整齐,可是看神情也多有张望之色,和平日里大不相同。
  他身份尴尬,如今既不算座上宾,也不是阶下囚,议事时从不带他,点兵时却不让他缺席。他今日也同往常一样,寻了个位置站好,就见呼延震等几人跟在都统后面从大帐中走出,各个神情凝重,呼延震更是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各个千户回到各自营里开始点兵,刘钦侧耳听着,果真缺了多人,在心里暗道,果然如此。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上辈子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天气转寒,附近又水泽遍布,于是在夏军当中流行起疾疫。这些北人一开始不知其中厉害,等反应过来时士卒已倒下大半,他们自己的军医束手无策,或威胁、或重金延请来的雍人大夫一开始也不得其法,让这一军一度大有死伤。
  刘钦身为雍人,按说自然乐见如此,夏人死得越多,于他就越是好事,可这次他心中却有别的计较。
  他因为早知如此,心中已筹谋多日,这会儿走到呼延震旁边,对他低声道:最近军中士兵大多染病,经常一倒就是一营,用土方子似乎不大管用,何不请些雍国的大夫瞧瞧?他们经验还更多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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