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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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钦那一刀是故意受之,有意控制之下,伤口自然不深,本来不打算惊动太医,但母亲坚持,只好耐下性子在后宫当中等待。
  当时在岑士瑜家里,他手臂伤口处理得仓促,伤口附近的血都没有擦净,就打上包扎。这会儿母亲让人打来热水,亲自洗了手帕,捧着他手一点点给他把手臂上的血迹拭净,怕弄疼他,还小心翼翼避开了伤口,一点一点慢慢地擦。
  让母亲柔软、温暖的手握着、一下下轻轻抚着,刘钦一时有些恍惚,慢慢地,他也变得好像那双手一样柔软。
  上一世他回来时母亲就已经过世,他一身伤病,疼得咬碎了牙、终夜辗转反侧,那时候他想的人不是周章,当然也不是陆宁远,只有他母亲。
  正所谓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他父亲有十余个儿子,他却只有一个母亲,这时候想到的自然只有她。痛得狠了,他便幻想起母亲的手抚在身上,借此打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他一面幻想,一面清楚地知道,她已经死了,于是隔着被子,拿自己的手轻轻摸在自己身上。
  现在他只是受了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皮肉伤,母亲的手却温柔地抚在上面,那样珍重、那样怜惜,不是出于谄媚,不是出于畏惧,也不是有求于他。他忽然生出一阵冲动,想把岑士瑜和战战兢兢等他处置的一干相关人等晾上一夜,自己在母亲宫里不问世事地过上一夜,睡到明天。
  可是不行,赶在太医前面,江北来的使者送来急报
  夏人趁火打劫,撕毁盟约,已经过江来了!
  第180章
  两个月前,夏国真正的掌权者,那个凭着一己之力鲸吞了雍国半壁江山的摄政王在和议刚刚签订后不久便暴卒于军中。雍人听来,简直普天同庆,拍手称快。有识之士,皆以为此是进驱良机。
  但彼时雍国朝廷忙于宫廷之变,兼又有刘骥之乱,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心气把握夏国主帅去世、群龙一时无主的时机?
  这两个月的宝贵时间,便这样白白蹉跎了过去,夏人扶着已故摄政王的灵柩从容回到旧都金城安葬,原本陈于江淮的大军也安然无恙地撤走。在江北的雍军只是徒然看着而已,在他们大军引退之后,趁势收复了几座城池,便算是交差了。
  可谁知他们不去主动招惹夏人,竟然是夏人先来打他们?
  刘钦得知消息,不由失手打碎了一只杯子。
  以他所料,自己无暇北顾,夏人那边也该是一样焦头烂额才是。威望素隆的虏王已死,那些功臣宿将无人可制,龙椅上的皇帝狄志比他也就大了几岁,没有个一年半载,别想归拢好朝堂,恢复元气。
  事实上,上一世和约签订后,两国之间便很是和平了一阵子,足足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开战。怎么到他这里,两年就变成了两个月?
  李氏担忧地问:怎么了?
  她这做母亲的,最知道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比起他父亲刘崇,刘钦倒更像她一些。她不由想,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自己摔了杯子?
  没什么事。刘钦回神笑道。
  宫女忙上前,打扫起地上的碎片。刘钦看着她一片片捡起碎瓷片,忽然明白过来,上一世刘缵即位可说是无可争议,刘骥虽然也在长沙,却没有发动叛乱,而且没过多久,他见夏人没有南下的打算,又腆脸上表朝廷,托辞想念父母而请求回京。刘缵为着彰显仁厚作风,竟然当真答应了他,还曾成就了一番兄友弟恭的佳话。
  而这一世却不同。他历经宫变而继承大统,虽然是先逼反了刘缵,再以清君侧的名号平定祸乱,看似名正言顺,其实人心却有所观望。加之当年刘缵有陈执中保驾护航,即位后东南半壁波澜不惊,这点他却远远不及,也就让刘骥生出了觊觎大位的野心。刘骥举起反旗,江河摇荡,恐怕让夏人目之为良机,因此自己摄政王死后不久,便悍然启衅渝盟,发兵南下。
  可笑他竟全然没有所估计,即便偶尔想到夏人的威胁,却每每总是凭着上一世的记忆,满心以为两年之内同他们应无战事,因此雄心勃勃地对南用兵、清理陈执中残党、任用薛容与、斗倒岑士瑜、在江阴大动干戈可怕什么来什么,夏人竟然真会不顾自己国内的烂摊子,乘衅用兵,在他国家有事时落井下石。
  他竟如此托大!
  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刘钦勉强又坐一阵,辞别了母亲,把岑府晾在一边,召集几位亲信连夜入宫商议。
  夏人军中,此刻同样正在议事。
  狄庆坐在帅位上,拿手敲着桌案,问:既然过得江来,不饱掠一番,何故言走?我看雍人不会有所反应,便是有
  他用力把手一挥,那个敢撄我兵锋,都管教他落荒而逃!
  当即便有人高声呼应,却也有人沉默着一言不发,互相瞧瞧,面露难色。
  其实刘钦猜得并不全中,夏人这么快就撕毁盟约,再度动兵,的确是看准了雍国国内政局不稳,想要趁此良机狠敲一笔,但这并不是出于皇帝诏令,也不是朝廷商讨后的结果,而是狄庆个人所为。
  狄庆和如今的夏国皇帝狄志乃是一对手足,都是已故那摄政王的同父异母弟。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后来又一起从军,辅佐摄政王兄成就一番大业,狄庆还要比狄志更年长两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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