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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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女,已经有了身孕。”说着,皇上笑了起来,那笑声极尽荒诞,“南如月,赵呈,这两个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后世史官会如何书写?一个匡扶天下的丞相,一个稳住大局的太皇太后,一个扶不起来,还孱弱多病的天子。”
  皇上沉默良久,像是要把这些不甘都咽下去。
  很快,这些不甘都陷入了空无,仇恨需要力气,但他此刻没有。
  他再度恢复了平静,无波无澜地交代起身后事,说道:“我大去之后,老师会辞官还乡。青州正在兴建王府,他们在乎身后名,必然会封大帅为王,等大帅就藩后,请他小心身边人,小心入口的食物,以免遭奸人暗害。至于你,祈安,不要再查下去了……”说着,皇上又咳了起来,气游若丝地咳了许久,而后道,“不查下去,他们总会放你一条生路……”
  世人都说,大帅、赵呈是扶大厦之将倾。
  他如今倒是觉得,当年就该让它彻彻底底、痛痛快快地塌下去!
  北敌击退后,他们所做的所有努力,不过是在这倾倒的大厦钉上一块块补丁。这些钉板横七竖八地扶持着大厦,却也成了这大厦的沉疴宿疾。
  他们寄生在大厦,蚕食着大厦,如今,他们已然成了大厦本身。
  只是一病痛起来,人便什么志向、什么不甘、什么仇恨也消散了。
  窗外那一轮秋日暖阳,晒得他梦境也暖融融的,在依稀的梦里,他忽然想起了他的名字叫郑士仁。
  他想起了他在靖王府那一方小小的院子;想起了上元节,尚未成亲出府的三叔,瞒着世子与世子妃,把他驮在了脖子上,带他到街上看花灯;想起靖王看他时,那肃穆中又带着慈爱的目光;想起世子妃抱着他上了马车,说要带他到长安看花车,把他骗到了长安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一年,郑士仁四岁。
  那一年,郑士仁的一生便已经结束了。
  如果有下辈子,他想做一棵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望着那人海沉浮,却不愿再入局其中。
  第98章
  日头一偏西, 天便凉了下来。
  张一笛从屋里拿了件氅衣出来,周祈安余光瞥见了,后背便离了摇椅, 张一笛顺势给他披上了,问了句:“二公子, 练剑吗?”
  周祈安《史记》读得正起劲。
  他昨日起在家“病休”, 一下子没了正经事可做, 想着找些书来看,今天在大哥书房里淘啊淘,发现这《史记》竟是可读性最强的一本, 便开始看了起来, 还和张一笛、葛文州两位小师父约了剑术课, 每天申时练一个时辰,练完了好吃晚饭。
  周祈安正看得津津有味,又把书翻了一页, 说道:“先等一会儿吧。”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月牙门的周权看到, 只觉得他懒散霸道得不像样,顿了顿, 对张一笛招了招手。
  “将军。”说着, 张一笛跑了过来。
  周权帮他拢了拢微微歪掉的衣领,说道:“你既然授他武功, 他便要称你一声师父, 约好了申时,他提前一刻就该拿好剑, 在院子里热身候着。”说着, 又看了一眼周祈安坐在摇椅上悠哉自在的模样,“他那三脚猫功夫, 你背着两只手他也打不过你,以后再这么散漫,放心收拾他,我给你撑腰。”
  张一笛腼腆一笑,应了声“是”,可依旧底气不足。
  他身手虽好,但年纪太小,拿不住师父的架子,加上又与周祈安身份有别,一直拿他当主子伺候。
  就说这练剑,他也只当自己是侍剑的剑童,从没觉得自己是二公子的师父,哪怕有将军撑腰,他也不敢。
  何况将军又要出塞了。
  周祈安眼睛盯着书,余光却瞥着月牙门,见两人嘀嘀咕咕的,肯定没什么好话,又见周权对张一笛说了句什么,张一笛笑了笑,朝院子里走来,周祈安便很有眼力见地扔了书,起身道:“练剑吧。”
  语气虽懒散,却又轻易让人挑不出理来。
  周祈安进了屋,脱下大氅,随意拿了对臂鞲把袖口绑了绑,便拿着桃木剑出来了,跟着张一笛小师父先来了一套十六式的基础剑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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