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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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兰徵常年征伐,一打起来,国库里的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啦啦往外淌,所以大燕的盐、铁、酒、铸,甚至山林渔业,人头农田……只要是能课税的,全都牢牢地把握在朝廷手中。她离开大燕之前一心推行的新政,说到底也是为了能够收更多的人头税。所以她实在是理解不了萧盈把财政大头下放民间的行为。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袁增说完了,桓廊便进言,要把为首的几个“盐大王”杀了。王勤也附议上峰,道:“盐帮之患,恐怕不只是青州一地,沿海诸地皆有盐场,焉不知还有什么别的什么‘盐大王’‘盐帮主’,还是得严惩严办,方能以儆效尤。”
  萧盈就淡淡地“嗯”了一声,只道:“先让他们把盐课都吐出来再杀。”
  明绰懒懒地倚着柱子听,感觉皇兄的语气很像是过年挑了头养肥的猪来宰。她没忍住笑了笑,萧盈便抬起头看她,头轻轻一歪,用眼神问她笑什么。他做得太明显了,桓廊和王勤就也都跟着转头来看。见到长公主听得这般明目张胆,两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明绰只好把那软幔放下,转身进了内殿。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是能听见,袁增汇报,青州的盐帮同样借了开放铁策的便利,私
  冶兵器,这才成了一方之患。大将军言下之意,还是规劝萧盈,盐铁之策不能放开,但桓廊与王勤所代表的尚书台则认为此政还是利大于弊,而且民间已经开放了这么多年,若是又想突然缩紧,恐怕会有更多混乱,青州之事不会是孤例。
  他们两个人两张嘴,袁增就没有特别坚持。萧盈并不着急表态,文官的话他听,武将的话他也听。明绰感觉得出来,他们都没藏什么私心,尤其桓廊和袁增其实就是一家人,但遇到这样的事,他们还是能各抒己见,不会因为利益共同就非要统一战线。甚至听着听着,明绰也有些被桓廊和王勤说服了。
  当年盐铁官营所造成的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治的地步,和大燕的情况并不一样。而且这几年地方上有了灵活的财权,大大刺激了生产和交易,再加上后来与洛阳互市,才有了百姓们的好日子。一地的盐匪之患固然带来了灾祸和混乱,但更多的百姓们实实在在过上了比以前更好的日子,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没忍住在心里比较了一番。在大燕的时候,她很少能看到两方持不同意见的朝臣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谈论政策的利弊。他们被粗暴地分为胡汉两个阵营,大部分时候,人必须先选择自己的阵营,再选择自己的观点。有时即便政见不同,为了自身的利益集团,也不得不有所屈折。大燕朝堂的所有事都是立场之争,所有的争夺也都是立场的争夺,让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随时准备生死相搏,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就事论事的空间。
  明绰不知道这是因为国家初立才举步维艰,还是因为萧盈确实是个更英明的君主。
  难道这是她的失败吗?段知妘会比她做得更好吗?
  明绰走了个神,没注意那头已经议得差不多了,萧盈已经知道了他们各自的意见,叫人来赏了几个菜,既是年节的礼数,也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这大年下的被叫进宫来加班加点,本该赶紧领了赏回家烤火去,桓廊却啰啰嗦嗦的,又跟萧盈扯起家常来,先问了皇后的安,又问崇安公主,曲曲绕绕的,最后又问到了皇长子身上。
  “正好,”萧盈想起来了,“皇长子也大了,早该进学。若论学问,令君是最好的。不知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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