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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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道:“二哥去哪里?”
  武松道:“去寻我的嫂嫂。”
  燕青道:“二哥一路上不曾听说?国已亡了。”
  武松道:“国怎的就亡了?”
  燕青道:“二帝俱给金人掳去。国已无君。赵氏血脉,惟余一个康王,逃在江淮之间。”
  李师师大吃一惊。道:“怎生掳去?”
  燕青道:“给金主废作庶人,夺了龙袍,强行掳去。皇子宗室,宫人嫔妃,尽给驱逐北上。崔太尉力争劝阻不成,君辱臣死,当场触柱,一头碰死在金营。”
  武松道:“是个好汉,全了他的忠义。可有呼延灼等人消息?”
  燕青黯然,道:“收到战报,汴京城破,王英、徐宁、郑天寿,几个弟兄,俱战死了。呼延将军下落不明。张叔夜鏖战力殆,吃金人拿去,死不肯降,挺立大骂。亦身死了。”
  几人相对默然。燕青道:“二哥休要灰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离乱之世,与其明白知晓下落,生死不明,反是一线生机。不是大嫂脾气刚硬,触怒君王,也不能教她先挣出了这座牢笼。二哥待上哪里去寻人?”
  武松道:“天边也去得。”
  燕青道:“如今无论走到哪里,地面都免不了动乱。是去哪个兄弟辖下城市时,待小乙提前打声招呼,叫弟兄们有个照应。在地头的,也好教先帮忙打听寻觅,不然浑似大海捞针一般,却没处寻去。”
  武松沉吟片刻,道:“树要落叶,人要归根。我尚有个侄女儿,在山东地面过活。且先去山东寻觅。”
  第73章
  73
  武松次晨起来,打点行囊,向燕青讨还自家马匹。亦不要人帮忙,一只手系着肚带,道:“养得恁般膘肥马壮。”
  燕青笑道:“二哥这个马有些性子,不怎的服鞍子,谁来了也骑不得他,便只勉强拉出去遛得。”武松摇着头道:“他一贯这样不识好歹,枉自折些你们的草料。”自去套辔备鞍。那匹黑马任他摆布,乖乖的一声不响。
  武松打点拽扎停当,来辞燕青。问道:“听闻卢员外在外募兵?”燕青道:“募兵倒是其次,最主要是设法筹饷。”武松诧道:“他自做着安抚使,倒要亲身去筹饷?”燕青叹道:“中原无主。却靠谁拨给军饷粮草?我主人自打出娘胎起,甚时候为钱犯难过?如今也要放下身段,为这阿堵物奔走求告。”
  武松道:“卢员外做大将的人,行事一向体面。此却不是难为他。”燕青道:“我主公倒也不白上梁山。这么些年,耳濡目染,学会些山寨习气本事。二哥如今见了他应酬官身大户,怕不认得。”
  武松微微一笑。道:“我就不去搅扰他了。回头你替我跟前辞了罢。”
  燕青直送至城郭外。叮嘱:“出了庐州,休走西路陈留,地面怕不平静。还似来时一般,走亳州应天,淮河一线,沿途有宋军拱卫,应无大碍。”
  李师师荆钗布裙,洗净铅华,伴燕青一道送了出来。再度拜谢过武松远道护送之恩,道:“忽然失却双飞伴,月冷风清也断肠。二哥寻见了要寻的人,早日归来。岁月还长。”
  武松点一点头。燕青李师师并肩而立,看武松翻身上马,单手绾住缰绳,晓风残月当中,径直去了。
  武松离了庐州。依照燕青指引,沿了淮河一线,向亳州去。沿路并无金兵游骑骚扰,只是一派乱世衰颓景象。初春三四月份,正是农忙季节,道边田野却尽丢荒了,无人耕种,更不见半个耕牛。蔓草已生了半人高,绿得触目惊心,草下隐着白骨,不知是人是兽。
  沿河布防的宋军,盔甲敝旧,尚裹了去年冬天棉衣,春寒里扎在城头,一棵棵庄稼也似,默默的望了武松,看他单骑匹马,城下经过。城头宋旗飘扬。堆垛沙包苫布,架设着床弩、神臂弓,似天上北斗,指向北方。
  武松一路行去,不怎的入城。打尖便在官道茶棚脚店,歇宿只拣荒郊野店,免去身份盘查。沿途听见只言片语,无非是北狩二帝路上惨状,哪个嫔妃又受辱身死,哪座城破,哪一名将军又告战死。过寿州,至亳州,应天渐近,官道上南逃车马反见稀疏。大道上只见些冠盖车马,朱轮华毂,前呼后拥,奔赴应天而去。
  这日上路行至过午,望见前方一处客店,颇驻了些车马。武松道:“就在这里打尖。”分付将马牵去洗喂,进到店中,衣香扑面。定睛看时,满室尽坐些达官贵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好不热闹。过卖上来招呼,放一双箸,一只碗,安排武松角落里坐了。问:“师父用甚样下饭?”
  武松道:“不要问,酒肉只管拿上来。”听了一会议论,唤住一个过卖,问:“怎的沿路这么些贵人?”
  那过卖一脸喜气洋洋,答道:“师父是远道来的罢?怕不知晓。康王行在,驾临应天了!国不可一日无君,闻说就要在这里登龙庭,再造乾坤了!天塌不下来!有新官家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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