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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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被最毒的针扎穿了心脏,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姜云恣不敢再听下去。
  算尽一切、掌控一切的年轻帝王,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什么是无能为力,什么是苦不堪言。
  怀中人又陷入了半昏迷的谵妄之中,只剩身体还在本能地、微弱地抽搐。而他却只能握着那只冰凉消瘦、几乎摸不到脉搏的手,心如刀绞,不敢再离开片刻。
  又不知熬过了多少个日夜,他几乎不曾合眼。
  保命的参汤药汁,李惕喝一半吐一半,他便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擦拭,一次次重新温过,用最耐心的方式一点点唇对唇再次哺喂进去。
  那双翻搅绞痛不止的胃腹,他更是一刻不敢停歇地揉着,掌心贴着一片滚烫的冰冷,笨拙地试图疏导、安抚,生怕停了片刻,李惕那本就微弱的气息便会就此断绝。
  当有老臣或内侍看不下去,斗胆进言“陛下保重龙体”时,他则会暴怒,声音嘶哑如困兽:
  “滚!别管朕——!”
  55.
  李惕在剧痛的间隙里,又短暂地醒了几次。
  意识在昏沉的深渊边缘反复浮沉。可紧抱着他的颤抖怀抱,滚烫不断落在肩窝颈侧的泪水,又像一根极细却坚韧的丝线,强行吊着他涣散的精神,让他挣扎着想保持一丝清明。
  李惕隐约听到了的。
  在意识模糊的间隙,叶纤尘与老蛊医压得极低的交谈,带着沉重的、无可奈何的叹息,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世子这般日夜苦熬,精气神耗损太剧,怕是……未必能拖到身子养起来的那一日。”
  “即便……拖到能用那凶险之法,以他如今的底子,九死一生……也未必撑得住……”
  “若是非要勉强,令他最后受尽苦楚而死,倒不如……”
  紧接着,便是姜云恣抱紧他,压抑到极致的低声嘶吼:
  “住口!他将来恨朕也罢,怨朕也罢,朕也要无论如何,强行将他留在这世上!你们……给朕听好了,一心一意治!谁敢再言这等丧气话,朕便诛他满门!听到没有!”
  而只有两人的深夜里,万籁俱寂,唯有更漏声声。
  那嘶哑的低语更是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响在耳畔卑微乞求:
  “是朕的错……全是朕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这么痛……”
  “李景昭,你恨朕吧,尽管恨。”
  “是朕对不住你,让你这么痛……活下来,求求你活下来。只要你活下来,你要什么朕都给你,更随你打骂,要杀要剐……”
  “朕只有你了。”
  “你尽管恨,尽管怪。是朕欠你的……只求你,让朕生生世世,好好偿还……”
  56.
  没有。
  没有恨。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
  李惕痛得意识昏聩,说不出任何话。思绪散乱如絮,唯有一行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很快便被一个颤抖而温柔的吻小心啜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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