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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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沂发了一会儿呆,才带着晏崧继续,张珍也被埋在这样一个土包下。
  晏崧不喜欢这样前前后后的方式,从下车开始陈沂的话就变得很少,触景情,他知道陈沂心里面不好受,趟过厚厚的雪地,下面埋着的居然是发黄的草,晏崧牵住了陈沂的手。
  如他所料的很凉,他不由分说把陈沂手里的纸钱接了过来,另一只手牢牢攥着陈沂。
  晏崧说:“等我一起走啊。”
  陈沂睫毛上结了白白的霜,他吐出一口热气,感受手心里传来的力量。他说:“好。”
  绕过好几片地,晏崧的手已经快没有知觉,但他一声没吭,直到陈沂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土包面前。
  他伸手把墓碑上的雪擦掉,怔怔看着墓碑上的字,眼泪倏地掉了下来,一年前如何挖土,如何把那张血红的棺材埋进去,惨白的灵堂的记忆一点点清晰。
  眼泪尚未干涸,被冷风一吹,像是刀刺在脸上,传出一阵阵疼。
  晏崧把一袋子纸钱和金元宝放下,企图用手暖一暖陈沂的脸颊。
  陈沂却觉得他触碰到了更凉的东西,他才发现晏崧的一只手冻得通红,他一下把眼泪收了回去,道:“你的手,你知不知道会冻伤?”
  晏崧笑笑,“没事,没那么脆弱。”
  火在寒风之中被点燃。中午的风刮得很小,但阳光并不能提供什么热度。橙黄色的火焰一点点把那些轻薄的纸吞噬,陈沂喃喃道:“你说,她真的可以收到吗?”
  晏崧沉声说:“会的。”
  “我还没有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陈沂自嘲地笑了一声,“这一年,很多个瞬间我都在想,我现在长成这个样子,完全没有按照她期待的那样,她会不会怪我。心理医和我说,不会的,她那么爱我,她是我的妈妈,母亲怎么会怪孩子,我靠相信这些才能释怀这一切。”
  “但我有时候又想,人对死人的期待都源于自己的想象力,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轻松一些,责怪或者放过,都是臆想杜撰出来的,她前的意志不会因为死亡改变。所以这些她会原谅我之类的。都是心里安慰而已。我明知道她不会。”陈沂轻声道。
  晏崧却在这一刻突然跪到了雪地里。
  他牢牢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磕了三个头。雪化成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陈沂惊呼一声,“你——”
  晏崧虔诚地说:“是我要和陈沂在一起,是我要陈沂在我身边。如果有报应,那就都报应在我身上。”
  他转过头看着陈沂,眼睛里有炽热的爱,陈沂觉得几乎要把周围所有的雪都融化。
  他又忍不住流泪,过去捂住晏崧自己的嘴,哽咽道:“这都不作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快把这句话收回去!”
  晏崧露出来一个笑,呼吸间的热气打在陈沂的掌心。
  他坚定道:“不,这不是随口说说。你从来都不该独自承受这些,往后你只要站在自己这边,永远爱自己,接纳自己,信自己。不管发什么,都别为任何人,包括我做伤害自己的事。这就够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一滴眼泪在陈沂眼角旋了好几圈,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苍茫的雪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紧挨着跪在一起,明明隔着那么多层衣服,可两颗滚烫的心却好像没有间隔。
  一道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刮过来,晏崧似有所感,牢牢牵住了陈沂的手。
  火苗跳跃着闪烁了几下,却烧得更旺了。
  天黑之后,他们回到了镇里。
  小旅馆的供暖一般,得知两个大男人要开一间大床房,老板诧异地看了他们好几眼。
  陈沂眼睛红红的,大哭过一场又被冷风一吹,回到旅馆当夜就开始发烧。
  旅馆的暖气太差,是人工烧的,到后半夜更凉,陈沂的额头滚烫,身上却凉得不行,这个时间药店早就关门,晏崧敲醒老板的房门问能买一些退烧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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