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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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tonio拎着行李箱,麻利地从车上滚了下来。他一边冲小杭总监挤眉弄眼地表示老大就交给你了,一边喊着我口渴我好饿之类的胡话,脚下生风地直往酒庄里蹿,逃命般地从那位低气压的源头身边溜走了。
  而杭帆走上前去,抬手在岳一宛眼前晃了两晃。
  “嗨?”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听Antonio说了……‘斯芸’和‘兰陵琥珀’都拿了金奖。恭喜你。”
  岳一宛抬起眼睛,很是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这让杭帆惊愕地发现,酿酒师的脸上浮动着明显的憔悴神情。
  “嗨。”
  那人的声音沙哑,大概是这一路上都没有喝过水的缘故:“你来了。”
  “走吗?”杭帆拉起他的胳膊,“我们去给你找点喝的。”
  可酿酒师却摇了摇头。
  从远处收回了视线,岳一宛脸色苍白,眉眼之间凝结着一片令人揪心的茫然。
  “Gianni去世了。”他说,“就在今天。”
  ——什么?
  杭帆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
  “可他不是……前段时间,才刚来过糖酒会吗?”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过去……两个月不到?”
  生命的凋谢,突如其来得仿佛暴起的雷雨,将人打得措手不及。
  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岳一宛不自觉地握紧了杭帆的手腕。
  “Gianni前几天刚接受了二期手术。”
  在自己的声音里,他听见悲痛的无助回响,如草叶般地在风中摇晃。
  “但是……但它没有成功。”
  为什么,明明已经长大成人,明明已经再深刻不过地理解了“死亡”为何物,但在死别的断崖面前,在注定来临的失去面前,为什么它依然让人疼痛得像是脏腑都被刀片绞碎一般呢?
  “Darlan夫人说,他死于术后并发症……巴黎时间,凌晨四点,五十七分。”
  他无法遏制声音里的颤动,就像无法抓住如流水般逝去的时间:“如果我能早点知道……那天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我……我就应该……”
  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加成熟一点,对授业恩师的健康状况更加关心一些。
  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请教,很多少年时代的任性错误没来得及道歉。
  他还有许多牢骚抱怨想对那个烦人的老家伙说。
  他还没有真正酿出可以得意洋洋地拿去Gianni面前大肆炫耀的酒。
  但为什么,为什么人生总是如此匆匆,以至于都无法容下一场正式的告别?
  岳一宛的声音渐弱下去,而杭帆用力地抱住了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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