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明明双手还被绑在头顶,杭帆却不自觉地把颈项往对方的手里送去,好像忘记了这人就是把自己置于如斯境地的罪魁祸首。
  “这都是……哪里、来的酒……”
  酒水流淌的触觉过于奇异,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无法盛住液体的容器,四面八方地涌溢出艳红汁液。
  两指重重地抹过他的锁骨,是岳一宛正在蘸取积存于此处的一小汪酒液。
  酿酒师俯身下来,把自己的指尖送入杭帆口中:“自己尝尝看?”
  “——是‘兰陵琥珀’,你今晚猜中的那一瓶。”
  低沉笑声震荡在这把华丽的音色里。
  断续起伏的神思里,杭帆感觉自己变成了酒神手中的一把里拉琴。
  葡萄酒彻底浸润了他的身体。酒精挟带着醉意,从发肤的缝隙中渗透进去,直将骨骼与神髓也都泡得酥软。而这句肉身上的每一寸肌理,恰似七根新换上的琴弦,被司掌酿造的天神来回调试拨弄。
  轻拢慢捻抹复挑,未成曲调先有情。
  作为这张琴的唯一演奏者,岳一宛无疑是个相当任性的家伙。他的粗暴与温柔总是切换得毫无预警,仿佛随机跳跃在各个不同的乐段之间——刚刚还在用指腹甜蜜轻巧地摩挲着拨片,来回拂拭过琴臂之后,又让指节给予丝弦以压迫和拧转的疼痛。
  半是强迫半是哄诱地,这位专制的独奏家不仅要让原本安静的乐器为他发声,还得按照他所想要的乐谱,演唱出一声声只为取悦他而存在的音调。
  火热,却疼痛。欢欣,又震颤。
  在感官的混乱之中,杭帆睁大了双眼,却只能模糊看见天花板上的一盏灯,明亮地晃动着,像是一簇摇曳在春风里烛光。
  而剪烛之人又何尝不是正为他而心旌摇晃?
  酒液慨然倾落,恰似皎然白雪上翻倒了一碟艳丽的朱砂,摄魂夺魄般耀目。这一刻,岳一宛似乎听见脑中传来水被烧干的滋滋声响,像是把作弄人的恶趣味连带着从容余裕一起,彻底蒸发殆尽。
  他根本无法移开自己的双手,好像痴爱成狂的藏家,一刻也不能停止抚摸最挚爱的那枚温润玉石。更何况,现在的杭帆,尝起来已然浸透了“兰陵琥珀”的味道——这是岳一宛创造的味道。
  正如品酒需将抽象化为具象那样,“爱情”这个无有形状的概念,也势必要选择一具躯体来作为它栖息的殿堂。而用自己的唇舌,岳一宛虔诚地描摹着这座圣堂,在每一根起伏线条与每一块温暖基石上,反复履行着自己身为信徒的义务。
  是他执着的亲吻唤来神迹,令微凉如夜月的白玉石阶也逐渐温热发烫。是他丈量圣地的双手赢得眷顾,在呢喃不歇的唱诵里传出微弱却动人的爱语。
  这是独属于我的朝圣地图,岳一宛如是想道。我的杭帆,我的爱人。
  他必将为此而行遍每一座起伏延绵的峰巅,寻访过每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并将每一份神赐的吗哪都仔细品尝。
  但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在杭帆的伤势痊愈之前,岳一宛对自己保证,他只会先适当地收一点利息。
  就一点点。他的理智在脑子里拉起了警钟。浅尝辄止!
  稍微再多一点也没关系吧。情感插嘴道。你难道以为,杭帆能忍心看着我们吃不饱吗?
  听到杭帆的名字,理智这个墙头草立马就举起了白旗。
  “你管这叫‘一点利息’。”
  浴室的镜子前,杭帆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你这债放的是几分利啊岳一宛?地下钱庄的高利贷都没你这么狠!”
  “利滚利嘛,难免就会变成这样啰。”以一副神清气爽的得意模样,岳大债主笑眯眯地揽过自己的心上人,在对方的脸颊上连亲两下,“你没听说过吗?做奸商,就是要借一还三嘛~”
  这人简直目无王法!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