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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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潘府多了许多婴儿物件。静姝亲手缝了十二件小衣,六床被褥,还从库房里找出君瑜幼时用过的长命锁,请金匠重新打过。君瑜白日上朝,夜里便陪她挑布料、选花样,偶尔也说几句育儿经,是她幼时听乳母说的。
  “孩子不能捂太厚,会生痱子。”
  “喂奶要定时,不能一哭就喂。”
  静姝认真记下,眼里有崇拜:“你懂的真多。”
  君瑜便笑:“纸上谈兵罢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潘府祭灶过后,静姝将准备好的婴儿衣物用具,一一收进樟木箱里。君瑜在书房写了封信,让墨雨送去苏州。
  信里只有两句话:
  “儿名承嗣,字敬之。祈平安顺遂,敬天爱人。”
  这是她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最深的祈愿。
  开春三月,运河化冻。潘家派来的船,在通州码头靠岸。
  那日潘君瑜特意告了假,与静姝同去接。马车到码头时,船已停稳。奶娘抱着个锦缎襁褓,在丫鬟搀扶下小心翼翼下船。潘家老管家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族谱和过继文书。
  “大爷,夫人。”老管家躬身,“小少爷一路安好,只是近两日有些择席,夜里睡不安稳。”
  静姝已迎上去,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襁褓里的婴儿正睡着,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比静姝想象中小许多,软软的一团,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
  “承嗣。”她轻声唤。
  像是听见了,孩子动了动,小嘴努了努,又沉沉睡去。
  君瑜站在一步之外,看着这一幕。静姝抱着孩子,低头凝视的模样,温柔得像一幅画。她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先回府吧。”她上前,替静姝拢了拢披风,“风大。”
  马车里,静姝一直抱着孩子,舍不得放下。君瑜坐在对面,看着她们,忽然说:“给我抱抱。”
  静姝小心地将孩子递过来。君瑜接过,动作有些僵硬,她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婴儿。那孩子在她臂弯里扭了扭,忽然睁开眼。
  一双清澈的、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君瑜心头一震。这孩子确实有几分潘家人的轮廓,眉眼间依稀能看见弟弟君珏的影子。可那双眼睛的干净澄澈,却让她想起静姝。
  “他看你呢。”静姝轻声说。
  君瑜低下头,学着静姝的样子,轻轻摇晃手臂。孩子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一个无声的、纯粹的笑。
  马车在此时颠了一下,君瑜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孩子护在怀中。那一瞬间,某种陌生的、汹涌的情绪席卷了她,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静姝的孩子。
  虽然血缘不相连,虽然来历非常,但从今往后,这个小小的人儿,便是她们在这世上最深的牵绊。
  “承嗣,”她低声唤,“我是你父亲。”
  话音落,她自己先怔了怔。父亲这个称呼,她叫了别人二十多年,如今竟有人要叫她父亲。
  命运的安排,何其荒诞,又何其温柔。
  过继仪式定在三日后。那日潘府开了中门,族中在京的亲戚都到了,翰林院、户部也来了几位同僚。申时行虽未亲至,却派人送来贺礼,一套文房四宝,寓意深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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