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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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报是后来补的。”申时行看着她,“当时情况紧急,你先斩后奏,虽情有可原,却给人留下把柄。姜文渊咬住这点不放,已在都察院串联了好几位御史。”
  烛火在申时行苍老的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忧色:“君瑜,你如今树大招风。太子对你信赖有加,皇上也多次褒奖,这本是好事,却也惹人眼红。朝中想把你拉下来的人,不在少数。”
  君瑜沉默片刻:“阁老的意思是?”
  “韬光养晦。”申时行缓缓道,“嗣子已立,家室安稳,往后多将心思放在教导太子上。朝中纷争,能避则避。”
  这是明哲保身之策。君瑜垂首:“学生明白。”
  从申府出来,已是黄昏。街道两旁陆续亮起灯火,炊烟袅袅,市井气息扑面而来。君瑜没有坐轿,慢慢走着,想起刚才申时行的话。
  韬光养晦。说得容易。
  她想起辽东的风雪,想起那些倒在边关的将士,想起自己为扳倒李成梁殚精竭虑的那些日夜。如今位子坐稳了,却要开始畏首畏尾?
  可她也明白申时行的苦心。姜文渊背后是张居正的旧势力,那些人虽已失势,却盘根错节。而她潘君瑜,看似风光,实则根基尚浅,一个没有家族背景、靠军功和帝宠上位的“孤臣”,最容易成为靶子。
  走到潘府所在的巷口,她停下脚步。暮色中,府门前那两盏灯笼已经点亮,暖黄的光晕在晚风里轻轻摇曳。门里传来承嗣的笑声,清脆欢快,像春日檐下的风铃。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进门。
  静姝正在教承嗣认灯笼上的字。见君瑜回来,承嗣立刻扑过来:“爹爹!糖画!”
  君瑜这才想起早上的承诺,歉然道:“今日晚了,铺子怕已关门。明日爹爹一定补上,好不好?”
  承嗣小嘴一扁,眼看要哭。静姝忙抱起他:“嗣儿乖,娘给你做了桂花糕,比糖画还甜。”
  孩子到底是孩子,一听有点心,立刻又笑了。
  夜里,承嗣睡下后,君瑜将申府之事告诉了静姝。烛光下,静姝的脸色渐渐发白。
  “他们会查到你身上吗?”
  “查不到。”君瑜握住她的手,“当年的事,我做得干净。只是,”她顿了顿,“往后在朝中,要更谨慎些。”
  静姝靠在她肩上,良久,轻声说:“无论如何,我和嗣儿都在。”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君瑜心头一暖。她低头吻了吻静姝的额发:“我知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日后的大朝,姜文渊果然发难。他出列呈上一份奏章,洋洋洒洒数千言,细数潘君瑜在辽东“擅权越职、结交边将、私调兵马”等十余项“罪状”。朝堂上一时哗然。
  万历皇帝听完,并未立刻表态,只淡淡道:“潘卿,姜御史所奏,你可有话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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