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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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槿的目光扫过女儿泪痕未干的小脸,再看向床上那个仿佛一碰即碎的女人,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点。她费尽心机,用孩子作为桥梁,眼看似乎有了一点成效,却因为一声再平常不过的“妈咪”而前功尽弃。章苘的内心,到底连孩子都无法接受?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章苘。章苘感应到她的靠近,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睫毛颤抖着,却不肯睁眼。
  “章苘,”陈槿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失望和一丝疲惫,“你到底要怎样?Cynia是你的女儿,她需要你,爱你,这还不够吗?你到底在抗拒什么?!”
  章苘依旧沉默,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她还活着。
  陈槿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她可以动用财富和权力解决几乎任何外部问题,却对章苘束手无策。暴力无效,怀柔有限,连亲情似乎都成了双刃剑。
  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挥挥手,让人将哭泣的孩子带出去,留下医护人员照看章苘。
  那天之后,章苘的状态明显倒退。她更沉默了,对孩子的探望反应冷淡,甚至再次出现了轻微的自残倾向——无意识地抠挠自己的手臂,留下血痕。梦呓中,“江熙”和“东莞”出现的频率更高了,有时还夹杂着压抑的哭泣。
  陈槿在套房外的小客厅里,听着夜间护士汇报的记录,手中的钢笔几乎要被捏断。包容?在章苘这种顽固的“病症”面前,她的包容显得如此可笑而廉价。但发作吗?对着一个连清醒意识都时断时续的病人?
  她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僵局。放手,绝无可能;维持现状,看着章苘在自我毁灭,对她何尝不是一种凌迟?
  阿尔卑斯的雪,静静覆盖着山峦,洁白,纯净,却寒冷彻骨。未来如同山间的浓雾,看不清方向,只有无尽湿冷的迷茫。
  第89章 绿湖
  在瑞士清冽的空气中,药物的迷雾像一层薄纱,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搅得模糊不清。章苘开始频繁地坠入梦境。那些梦境如此真实,如此温暖,以至于每次醒来,面对白色房间与窗外永恒的雪山时,都像经历一场残酷的剥离。
  她梦见东莞。
  不是父亲家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不是继母刻薄的打骂声,不是那个自卑得不敢抬头的自己。梦里,是江熙家那条永远飘着饭菜香的老街,是吱呀作响的老旧风扇,是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的斑驳光影。
  她梦见自己和江熙挤在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空调低声运转,窗外是熟悉的市井声。江熙从身后轻轻拥着她,鼻尖埋在她带着阳光味道的发丝里,呼吸交融。
  “熙熙,”梦里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撒娇的依赖,“明天早上我想吃巷口那家的肠粉。”
  江熙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笑声温软:“馋猫。好,明天一早就去,给你加两个蛋。”
  她梦见她们躲在老书店的角落里,分享一副耳机,听着同一首慵懒的情歌。江熙的指尖在书页下方悄悄勾住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心跳如擂鼓。傍晚的小吃街,她小心地吹凉滚烫的鱼蛋,自然地喂到江熙嘴边,看着她被烫得吐舌头又忍不住笑开的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梦里甚至填补了现实不曾给予的片段——她们一起去了海边,在沙滩上手牵手旁若无人的奔跑,海浪打湿了裙摆;她们偷偷计划着未来,在简陋的地图上圈出想要一起去的地方;江熙在她生日时,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支昂贵的口红,笨拙地为她涂上,然后红着脸说:“苘苘,你真好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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